2021,再见,再也不见

2021年12月31日了,不用多久,这一年就成为历史。我们都习惯在每年结束的时候,总结什么,回顾什么。于我,之前那40多年都算是顺风顺水,而2021年对我来说不愿回首,失去的太多。

这一年里面,生命中有两个重要的人永远地离开了我,再也不见了。

母亲,自从去年年底发现了胆管癌之后,也只能是短期住院保守治疗。转入2021年里,也都是那样子,没事在家修养,有事就赶紧住院留医。但跟医生沟通也清楚,她的情况只能延缓,没办法动手术,没办法根治。心中只是希望能够再长一点,而且她的痛苦能少一点。只是实际每况愈下,过了清明节的那天,她不适要在家中紧急叫120,第二天就转进了ICU。进ICU的时候,其实已经觉得可能就将永别了,只是那个时候心里还不愿有那个想法,继续走一步看一步。过了几天,医生来电讨论是否放弃医治的方案,在ICU门口在各种单张上签下名字,放弃抢救,只是希望能够保持镇痛,减轻她的痛苦。那个时候的我,表现是那么的理性冷静,但是心中凄然和无奈。在医生的准许下,进去ICU再见她一面,在她耳边呼唤着她,告诉她我来了,告诉她不用担心,大家都会很好的,告诉她我会记挂着她煮的糯米饭,然后我也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了,只能握着她的手,轻抚着她的肩膀。那时候她还能喊我的名字,但也说不出什么了。一周之后,ICU打电话来让我们做好准备,然后那天中午,妈妈就真的走了。从那天起,我就真的成了父母双亡的孤儿了。

岳丈,一月份的时候还张罗着给他换了新的电脑还要继续在上面干活整理资料,二月份过完春节的一个周末,忽然就发现不再精神了,然后送院检查是脑梗死,脑内出血。所幸,一周之后可以出院,只是要定期复诊长期吃药,因为脑血管的情况导致偶尔出现状况,身体机能和脑筋也没以前那么灵光了。一个教了100多位研究生,做了一辈子数学科研应用和教学的聪明人,忽然间就变回一个小孩子那样。他脑里面的动脉瘤,其实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那天就会爆,家人都有着心理准备。看着他依然开心,慢慢又能认回我们,能自己完成一些自己的家务,不过他就再没有用电脑干活,连开手机刷微信也不会了。十月底的那天,岳母因为进医院动手术出了事故,要进ICU抢救观察,那个时候的他也知道情况,也笑着调侃说等妈妈回来,然后那天晚上,他就一睡不起,安详地在睡梦中离开这个世界。没有感到任何的痛楚,或者这就是他为人乐观宽容,勤勉一生,善待他人的回报吧。

这一年里面,照顾,陪伴,然后就变成张罗后事,整理遗物,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医院、学校、街道、各种部门、各种单位,我就是这样地奔波折返。岳父身故的时候,岳母还躺在ICU里面,两边的事情,真的让我夫妻二人疲于奔命。所幸有身边朋友们的帮忙,岳父的身后事能够顺利进行。坚强的岳母在出院前夕也能坦然接受了这一现实,让我们松了一口气。虽然术后那一个月里,还出了点问题,又跑了大半月的门诊,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总算是慢慢好回来了。

年初的时候,家中三老的事情,特别是妈妈住院、岳父中风那段时间,整个人简直就是处于一种分身无术,焦虑不堪的状况,那个时候还要兼顾着公司项目、团队的问题,各种各样的顾此失彼,虽然公司同事和领导也能体谅分担我的工作。但是如果不能好好带团队,不能帮助公司的话,尸位素餐的工作,我自己也接受不了自己,而且三老的情况当时也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于是权衡之下,我选择了离职,既然帮不上忙就不能当绊脚石。任性也好,潇洒也好,既然生活让我逆水行舟,我又要艰难前行,不想辜负他人,那么我就让自己重新按下那个暂停键吧。

为了三老的事情,奔奔波波,别人见在眼中,难免给了我各种赞赏勉励,立下个好儿子好女婿的人设。其实这无非是尽了为人子女应做之事,我更希望自己能够多一些亲力亲为去解决他们的事情罢了。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把这人设换回他们的健康和平安。

变成居家男,老老少少的问题都要兼顾,孩子的学习也不是省油的灯。放假的时候还要带着她去上培训课,去准备各种考试,XSC的事情也要开始准备,这个时候真是羡慕我父母的当年,省心太多了。孩子放完假,又轮到自己的胃挂了,搞了个把月才恢复过来,一年下来我去得最多的地方应该是医院了。有事就做事,没事就好好享受那份美好时光。

这一年,断断续续,磕磕碰碰,奔奔波波。我早已放弃任何计划的习惯,因为生活里变化永远比计划快,当你满心欢喜地计划过后,说不定就出什么状况给你一个打击。生活就像打怪一样,遇到了就要去承受,就要去解决,一路下来,真的很累。

大家都说我乐观,但是不乐观又能做什么呢?我也会悲伤,我也会烦恼,我也会生气,我也会彷徨,我也会落寞,我也会气馁,只是不想一直沉浸在里面。负面情绪之后就要放下,背起自己的责任继续前行,目标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能够过得好一些,所以要继续热爱美好,热爱自己所热爱的,过好每一天。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有些人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所有的经历都会变成回忆。前路是怎样,遇到再说吧,40几年了,哪有什么风轻云淡,随时还是波澜起伏,或许我的生活就是要我这样子。

2021,再见,再也不见。希望所有的事情,慢慢都会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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